白小

2024年，白小刊行了一本《白沙罗中华小学——原校重启15周年纪念特刊》。担任保校工委会第一任主席的黄金凤在序文里写道：

                华小一间都不能少是华社的坚定信念，如果当年白小被关闭，将会导致其他地方更多的小学相继关闭，造成不良的连锁反应。¹

1998年末患上子宫癌且只有四年级教育程度的黄金凤在2007年接受采访时回溯当年如此表示

                若不是参与了保校运动，就不曾了解原来华教运动的路途时如此坎坷和难熬。她说：“因为白小才认识了华教，也认识了政府对华教的不公。”²

要明白，当年参与反对政府的任何运动是要承受非常大的压力，除了面对警察和镇暴队的恐吓，随时被监禁和失去人身自由的恐惧是无所不在。所以当年没有华教概念的黄金凤在筹建保校工委会时找遍华人新村却不足人，问了新村的马来人，竟然有4位马来人愿意担任委员，其中一位还是马来村长。结果8名委员里，4位华人和4位马来人。³

除了有意识地对华教运动有深刻了解，千万普通老百姓哪里晓得何谓华教？黄金凤也因白小关闭被迫从一寻常安娣蜕变成华教的一分子。华教运动从不是嘴巴说说而已，保校工委会可是坚韧地付出血泪、时间和健康才有后来的抗争成功，不是什么自吹自擂正义大报自以为是的走钢索护华教。⁴

朋友说白小问题很复杂。其实复杂的是那8年保校运动的惊心动魄和每个曾参与保校的人所作出的无数牺牲。反而完全不复杂的才是政府的一纸批文。有白小作政治杠杆，政府如何不会善用呢？不嫌烦赘，列下自2007年4月至2009年1月5日，政治人物与白小的活动事迹（简略）：⁵

2007年4月9日 – 教育部副部长韩春锦在国会下议院回答马华沙登区国会议员叶炳汉的提问重申，白沙罗华小已经完成搬迁，因此白小重开的问题不存在。

20007年11月29日 – 教育部副部长诺奥马表示，政府将检讨白小原校及全国各地遭空置学校建筑物，以作其他用途。他也表示，白小一搬迁至丽阳镇的新校舍，重开白小原校不应再提出来。

2008年1月4日 – 教育部长希山慕丁曾表明教育部或批准白小原校重开，唯一条件便是“对方必须态度诚恳、有诚意和为了全体的利益而讨论。”

2008年2月7日 – 首相阿都拉说，政府对是否重开白沙罗华校原校，已有定案。他已指示希山慕丁处理此事。

2008年2月9日 – 马华总会长黄家定向熊玉生拜年，重开白小再露希望曙光。

2008年2月13日 – 国会解散

2008年2月19日 – 熊玉生在周美芬陪同下在希山慕丁住家与他会面。希山慕丁穿着轻便，熊玉生知道这是非正式见面。希山慕丁问了三个问题，（1）能不能接受白小以迁校方式重开；（2）能不能接受未来的白小的学生人数只能在500人以下；（3）能不能把白小改其他名字。随后，即要熊玉生和周美芬一起召开记者会，向外界公布他与教长的会谈融洽，并表示白小原校校舍不能永远空置，同时是一项必须解决的问题。⁶

2008年2月21日 – 希山慕丁说白小不会在大选期间重开，以免白小课题被视为大选糖果。

2008年2月24日 – 大选提名日

2008年3月8日 – 大选投票日

2008年3月22日 – 希山慕丁表示会兑现早期对熊玉生的诺言，即解决重开白小原校的事宜。

2008年3月28日 – 副教育部长魏家祥接受媒体专访时表示，白小原小重开作为华校用途指日可待。

2008年5月14日 – 希山慕丁在国会时表示同意启用白小原校，将供其他微型华小搬迁使用，唯必须遵守三项条件即解决水电交通问题。

2008年6月3日 – 魏家祥预料白小原校将于明年新学年，以全日制华小姿态开课。

2008年7月18日 – 魏家祥透露白小将在明年1月1日或2日正式开学。

2008年10月29日 – 魏家祥承诺，白小原校校舍铁定在明年1月准时开课。

2008年11月15日 – 白小保校工委会促教育部列出维修白小原校时间表。

2008年11月28日 – 魏家祥披露下周开始维修工作。教育部已批准15万令吉作为维修白小原校，尤其是校舍电线的费用。

2008年12月14日 – 白小工委会表示信任魏家祥，虽然原校仍未进行维修工作，仍乐观看待。

2008年12月19日 – 魏家祥表示白小原校若维修不及将辞职。

2008年12月20日 – 甘榜东姑区州议员刘永山呼吁魏家祥公布维修工程详情，同时，以其“专业工程师”资格担保维修工程在本月31日之前能如期完成，并在12个月之内不会发生任何严重问题。

2009年1月1日 – 魏家祥巡视白小，保证如期开学。

2009年1月3日 – 维修近完成。

2009年1月3日 – 白小迎新日

2009年1月5日 – 白小启用，迎来100位新生。

从这些纪要就可以知道，其实白小事件根本不是什么复杂的问题，一切都是事在人为。选情压力下，教育部长一句话就可以把本来白小关闭的缘由变成不是问题。可是大选后的承诺重开也是在拖拖拉拉，只是政治人物的口头答应却不见任何维修迹象，而维修工程竟拖到开学日，这不是在耍弄保校工委会吗？

纵观种种事迹，如果政府一开始就从善如流，又何必有什么抗争和民意压力呢？所以一开始的那些所谓关闭学校的理由都是谎言。其实白小事件的发生就是因为“教育部不让该校建立分校，如能建立分校则纷争不会发生。教育部有此立场是因为它要限制国内华校的间数，不让华社增建。这是”单元化教育政策”的产物。这与华校多年来所面对的其他问题，如校舍不足、师资短缺、拨款不足等等限制是根本的原因。”⁷

所以不要说什么不要政治化教育课题，大家要回归教育初衷。笑话！教育课题本来就是政治问题。回到白小被关闭前，也就在1999年8月1日，董教总公布《1999年董教总母语宣言》，要求各朝野政党支持并将宣言所提的6点声明和12项诉求列入它们的竞选宣言忠。其中就有“教育部长应引用教育法令赋予的权力，主动在华、印人口稠密地区根据需要增建华、印小学，以确保各族学生接受母语教育的权利不受剥夺”。⁸

面对“烈火莫熄”和马来社会大反风，政府被迫提早于11月10日解散国会，11月20日提名，29日投票。大选胜利后的政府秋后算账；《1999年董教总母语宣言》和8月16日由董教总与马来西亚九大华团所联合公布的《马来西亚华人社团大选诉求》都被拿来当作马来人特权的祭品。所以在2000年8月推出的“宏愿学校”概念时，更是让董教总认为此行将会让华小变质⁹。这些事件的发生放到白小在2001年1月被“莫名其妙”关闭，能不让人联想吗？

千言万语，当年政府的“终极目标”就是悬在华教运动的一把剑。白小运动已从简单的保校抗争演变成华教是否能守住“一间都不能少”的母语教育抗争。时过境迁，还有多少人记住当年的“救救白小”？

Sept 26, 2026 - RC

1 《白沙罗中华小学——原校重启15周年纪念特刊》。第38页。

2 庄白琦 编著：《庙里的课室——八年白小保校抗争记》。策略资讯研究中心出版，2011年6月初版，第98页。当她（黄金凤）在1999年6月19日收到白小董事部发出的书面通知，要求家长出席会议，告知白小必须搬迁。黄金凤在2000年5月亲自到周美芬的办事处求证白小搬迁的事，“她（周美芬）只是应酬了几句，没有给予明确的答复，结果不了了之。”第93 – 94页。

3 如上，第248页

4 如上，第114页。保校工委会财政的周宝喜在2007年接受采访时说：“白小刚被关闭时，全国各语文报章都加以大事报导。尤其是华文报章……可惜，这样热烈的报导只持续了3个月左右。接下来，我们听到各大报馆说内政部已指示传媒不得再刊登有关白小的消息。他（周宝喜）表示，自此以后，绝大部分的白小新闻、文告等，都鲜少在主流媒体出现。尤其近几年来（中文报业进入垄断期后），除了《东方日报》，各主要中文报章和电视、电台等传媒，都几乎完全没有了白小的消息。

5 如上，第292 – 301页。

6 如上，第78 – 79页.

7 莫顺生 编撰  王淑慧  张伟隆 执行主编：《马来西亚教育史 1415 – 2015与华教发展》。新纪元大学学院出版，2017年7月出版，第330页。根据董总及教总的法律顾问邝其芳了解。

8 董总总务处 编辑：《风云激荡一百八十年——马来西亚华文教育图片集》。马来西亚华校董事联合会总会（董总）出版，2001年12月1日出版，第289页。

9 丘光耀：《超越教条与务实——马来西亚民主行动党研究》。大将出版社出版，2007年4月20日第1版第1刷，第469 – 486页。

 

本来没有打算写一篇关于白小的故事（曾在2007年12月写过〈李深静，来Damansara吧！〉）。就在九月二十二日早上，一位蛰伏于下霹雳、大隐隐于市却怀着满腔热血评析马来西亚政治的朋友传来一个AI制作的华教故事短影片，他说这让他想起白小。就是他这番话，激起了想要写篇讲述白小抗争运动的故事。可是这个星期在外地出差，所以昨天回到家就把还在读的明史搁在一边，埋头翻了一遍白小保校和华教运动的书籍。花了一个晚上和中午，终于写完了这一篇短文。能有这么一故事，真要感谢这位对国内政治洞若观火的朋友，若不是他，想必也没心情写白小。

读《口红、钻石、威而钢——商品背后的科学》

二十年前在台湾书店看到一本关于一些当时在杜邦负责销售的化学品介绍和之前负责油脂工程设计时接触到的脂肪酸介绍，所以就买了下来，匆匆读了一遍。因为后来学界对特定化学品研究发现的进展，二十年后重读一次，感受完全不同。

这本书原文出版于2004年，作者尝试为大众老百姓厘清大家心中对身在我们周边化学品的偏见与天生恐惧。其实化学科技的进步为人类带来的好处远远大于坏处。每一种化学品的制造和存在都不是会毁了地球和你我。相反的是，化学品的应用为我们带来健康和更优质的生活品质。

其中就有关于反式脂肪酸Trans Fatty Acid的描述。作者说到反式脂肪酸是大自然的一部分，存在于羊、牛和猪的脂肪，并不是什么非自然物质。虽然有些研究发现反式脂肪酸会增加对心血管疾病的罹患率，可是作者也举出有些研究发现反式脂肪酸未对健康有什么影响。加上现在生产氢化油类的公司也找出方法来降低反式脂肪酸含量。作者没说的是，其实大家不必惊慌，不必对酥派、薯条、炸鸡里的反式脂肪酸避之不及，因为现在反式脂肪酸成分在人造奶油里已经少于1%了。

2004年在做油脂工程设计时，有位德国来的老工程师说虽然我们的客户是油脂提炼，可是他只吃牛油，那些我们设计生产的人造奶油，他是不碰的。也是从那时起，才知道什么是反式脂肪酸。后来因为大量证据显示反式脂肪酸的危害，2015年，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正式宣布“人造”反式脂肪酸不再被视为“一般公认安全”，也最迟在2018年6月禁止在美国销售部分氢化油（含有反式脂肪酸）。

另外就是关于双酚 A，BPA（Bisphenol A）。2004年时，学界对于BPA是否会破坏环境和干扰内分泌拥有不同意见。加上BPA在容器里的含量远远低于危险剂量，就算进到了食物里，也不会对健康造成什么影响。也是因为后来种种研究显示，BPA确实会对健康造成影响，所以FDA在2012年禁止BPA用于婴儿奶瓶，而欧洲化学品管理局ECHA也在2017年把BPA定为内分泌干扰物。

在第一章描述的α 氢氧基酸（AHA），就是当时在杜邦负责的甘醇酸或是果酸Glycolic Acid。当时负责三个国家；马来西亚、新加坡和印尼。印尼的化妆品市场非常大，加上那里的公司勇于尝试新产品，所以非常早就能接受甘醇酸。相比马来西亚化妆品公司的保守，在印尼一年可以卖出几吨（虽然新加坡很小，也有一吨以上），马来西亚却只能卖个几个小桶（也是因为当时没把注意力放在马来西亚市场）。离开杜邦很多年之后，才知道AHA已经在马来西亚流行。

化学品无处不在。除了日用品，现今的加工食品更是满满的化学添加剂。虽然剂量都是符合安全标准，可是最近FDA不是都在提倡吃“真实、原始”食物吗？只是追求效率的人们，愿意牺牲精神和时间去处理“真实、原始”食物吗？

April 23, 2026 – RC

约翰·艾姆斯利著  蔡昕皓 译：《口红、钻石、威而钢——商品背后的科学》。商周出版，2006年1月25日初版。Vanity, Vitality, and Virility – The Science Behind the Products You Love to Buy was originally published in English in 2004 by John Emsley.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燕云十六州

北宋与燕云十六州之关系自开国以来就紧紧关联以致也是因为与金谈判和处置燕云十六州不当而最终有了靖康之祸。

以前读书时，对于石敬瑭如此大方割让燕云十六州最常看到的解释就是石敬瑭是外族，所以中华土地本就不值得守护。其实石敬瑭当时身在绝境，不得不给予辽丰厚酬劳以便能存活下来。在罗亮的《权力与正统：五代政治史论稿》提到石敬瑭割让的燕云十六州，其实一大部分富饶地方不在自己控制之下，而是在另外一个想当皇帝而正向辽求援的卢龙节度使赵德钧的幽蓟。石敬瑭这么做，除了可以对辽谈判加重筹码，还可以挑拨辽与赵德钧关系¹，这个中缘由是以前不曾知道的。

最近读罢一本历史通俗书籍——《燕云十六州》，里头有系统地介绍燕云十六州的地理环境和自五代到北宋末，其对于各朝代的军事战略重要性。失去燕云十六州后的后周和北宋太祖太宗都不曾对辽恐惧，他们积极展开军事行动收复失地。可是自太宗军事失败以后，北宋君臣无不对辽采取防御政策。只是后来那视治国如嬉戏的宋徽宗为了创太祖太宗未竟之功而与金国谈判妄想索回燕云十六州，最后因而灭国。

如果宋太祖不是定都汴梁而是洛阳或是长安，那么燕云十六州对于北宋还是不是必须要取回的失地呢？ 一个战略要地的失去导致北宋国都笼罩在异国军事威胁下，加上北宋军事强干弱枝，开封被围，国防力量马上崩盘。

一个战略要地是由敌我双方定义。只要双方都处于和平或是一家，那么这块地方就不属于战略要地。就像清代把战略要地扩张至长城塞北之外所以不屑修筑长城。草原游牧民族都被控制羁縻，那么如燕云、如晋北、如辽东都不算是战略要地了。

April 13, 2026

1 罗亮：《权力与正统：五代政治史论稿》。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22年8月第1版，2023年5月第4次印刷，第170 页。

高红清：《燕云十六州》。北京燕山出版社，2019年5月北京第1版，2023年2月北京第4次印刷。

走出五代

小时候读到《水浒传》的八十万禁军教头王进，就对北宋年间的禁军竟然有八十万之多，不禁怀疑。后来长大了才知道北宋年间的冗兵是其中一大问题。明白宋太祖为何要募兵，也知道为了不重蹈唐末五代藩镇之祸，强壮之士被吸收为禁军，地方则留疲弱之兵。可是养多军士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厚赏他们呢？

最近读完闫建飞的《走出五代——十世纪藩镇研究》，才完全明白很多宋初建制是由五代传承下来，其中宋代兵费浩大也是因五代遗留下来的问题。以前在读到宋代花费巨额来养兵的事例，不知所以然。冗兵是为了减少社会游民问题或是外患压力而不得已。那么为何还要厚赏军士呢？答案就在这本书了。

自安史之乱后的藩镇军队地方化而导致尾大不掉。所以五代开始，君主就把藩镇军队禁军化，把对军士的恩赐对象从节帅转移到皇帝。可是这也把以前是军士为了自身利益拥立新节帅转换到现在禁军为了自身利益拥立新皇帝。所以为了笼络禁军，君主不得不厚赏禁军。作者说，

                藩镇兵禁军化之后，士兵与地方的关系切断，生活来源只能依靠朝廷军饷和赏赐，赏赐成为皇帝与士兵关系的结构性因素，是稳定军心乃至维系政权的必要手段。五代北宋帝王未必不明白，丰厚的军赏容易带来骄兵，但这种结构的存在，使皇帝不得不经常大规模赏赐，军赏甚至呈现出越来越丰厚的趋势。在这种情况下，骄兵问题不可能根治。五代对军士的厚赏制度，在北宋代周后，为宋代继承。¹

在《国史大纲》里写道，

                那时的军队，沿着五代积习，月廩岁给外，还有各项额外的赏赐。尤著者为三年一次的郊赉。……宋室的郊费，亦逐步增涨。……其他复杂赐稠叠。……据英宗时（治平二年）统计，禁兵数约七十万，一夫钱粮赐予岁不下五十千，则七十万有三千五百万缗之费。厢军数约五十万，一夫钱粮赐予岁不下三十千，则五十万人有一千五百万缗之费厢禁军共费五千万，而此时天下所入财用，大约只有缗钱六千余万。养兵费占了全部岁入之六分五。至于戍卒，则岁费一卒达二万。²

除此之外，这本书也让我们了解五代是如何由藩镇化为国家的过程。五代君主如何为了防范藩镇、军士和禁军的叛变而采取的种种措施。这些巩固中央政权的制度一直被完善至宋初，所以后来朝代都没有藩镇和陈桥兵变之祸了。其中最为人津津乐道的宋太祖杯酒释兵权从不是一步到位，而是五代君主为了削减节度使权力做出的努力，到了宋初之际而结果。当然这也是宋太祖个人智慧，兵不血刃解决纠缠中央两百年的地方军事势力之患。

宋太祖和宋太宗能够走出五代，结束兵革纷乱的时代，创建一个文治朝代。因为恐惧于五代之祸，他们也为后来子孙留下“祖宗之法”，其中就是严防“内患”，中央集权和收兵权，不要成为那“第六代”。³

March 27, 2026 - RC 

1 闫建飞：《走出五代——十世纪藩镇研究》。四川人民出版社，2023年5月第1版，2023年12月第3次印刷，第71页

2 钱穆：《国史大纲》。商务印书馆出版，1996年6月修订第3版，2005年6月北京第7次印刷，第537 – 539页。

3 邓小南：《祖宗之法——北宋前期政治述略》。三联书店出版，2006年9月北京第1版，第184 – 280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