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1月7日星期六

黄河花园口决堤

以前知道黄河花园口决堤是一个万分不得已的决定,这是国军为了阻止华北日军沿平汉铁路南下和华中日军对武汉进包围。若无这千钧一发的成功决堤,国军的有生力量极可能会在武汉被歼灭,持久战也无从说起;国民政府战败、日军得以全力围剿中共、接下来的太平洋战争走向也大为不同。

需要利用黄河来阻滞日军的行动是因为李宗仁领导的第5战区不战而溃,导致日军能迅速攻占徐州,进而沦陷兰封和开封。可是《重探抗战史(一)——从抗日大战略的形成到武汉会战(1931 – 1938)》认为:

                徐州会战,日军主力被拖住达四个月之久,中国政府趁这个时间把华中地区的机关学校、工厂企业、文物档案向西迁往四川、云南,保全国力,保全人才。

     最后中国军队主动撤离徐州,李宗仁部署得宜,部队成功撤出,粉粹了日军企图围歼中国军队主力的幻想,为之后的武汉会战积蓄了军事人力资源。更重要的是,徐州会战为中国统帅部从容部署持久战,实现“以空间换时间”的战略设想,赢得了宝贵的时间。1

这里对李宗仁的赞誉,在其他书籍就不是如此。

何世同的《间不容发——黄河花园口决堤》就对李宗仁领导的第5战区表现大力抨击。他写说:

     第5战区不战而放弃黄河防线,20天就让日军打到了微山湖北端,跨大运河重镇的济宁,不但使第1战区右翼遽然暴露,打乱了后者原本“对北作战”的单纯态势,一下子变成了北、东“两面作战”的“复杂情况”;而且也破坏了军委会在华北作战的全盘布局。造成这个严重后果的人物,固然是韩復榘;然而,若追溯源头,第5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仁对韩復榘领导无方,对其行动失御,任令其不战而退,难道没有责任?

     本次会战,虽名为“徐州会战”,但在徐州附近并没有发生较大规模的战斗。日军5月4日发动攻势,不过半个月的时间,至5月19日即攻入徐州,结束会战;一场原本“战略态势”概等之两军,居然出现如此“一面倒”之状况发展,令人难以想象。2

对于很多人认为就是因为李宗仁领导有方的退兵布局而令日军扑了一个空。何世同却是认为就是因为李宗仁没有积极抗战,心中只有撤退,导致了日军能迅速围攻徐州。而就是因为李宗仁的“不战”而导致了后来国军需要决堤来阻止日军的攻势。

                就国军第5战区而言,具“内线作战”之利,又有“有利地形”可用,攻虽不足,守应有余,至少也可“守势持久”相当时间,惟却落得如此不堪败局,亦不禁令人唏嘘浩叹。从好的方面看,第5战区保住了“有生战力”未被歼灭,但那是“运气”,撰史者不该拿来“自我虚美”,李宗仁更不可引为“指导”之功,而沾沾自喜。殊不知第5战区的战败,不但让日军打通津浦铁路,而且还直接挺进平汉铁路,国府在长江“诱敌东来”之战略布局,眼看就要宣告失败,苟非第战区决黄河之堤,“以水代兵”挡住了日军的攻势,后果将不堪设想。3

黄仁宇认为:

                所以对国军而言,“徐州会战”无会战之实质,除去台儿庄一役外,始终采取被动,逸失将敌各个击破之良机。一到日军合围将近完成,只有下令突围。4

所以李宗仁在中央大力派兵增援之下还被动守徐州,没有积极防卫追击日军,这本就是失责。

对于李宗仁不顾军委会死守徐州的命令,在《战争中的军事委员会——蒋中正的参谋组织与中日徐州会战》里写,

                李宗仁未谨守蒋中正死守徐州的命令,在危急关头紧急撤退,充分发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之旨,亦为撤守顺利之原因。……此时国军若果真死守徐州,难保不重复发生南京失守之重大损失。5

可是何世同就认为如果守徐州是像张自忠将军一样地视死如归,说不定能有像“史大林格勒保卫战”一样轰轰烈烈的“徐州保卫战”。若是如此,也没后来的黄河决堤之故事。6

所以齐锡生写说:

                日军在1938年5月17日开始炮轰徐州市。李宗仁和白崇禧当天就率第5战区长官司令部撤离。这个敌军未至而长官率先脱离战场的行动,显然大出蒋介石意料之外……7

总而言之,若李宗仁能在徐州拖住日军,也不必有后来的黄河决堤。而黄河能在千钧一发之际成功决堤也是天之大幸,若不武汉也在日军的围歼之中,日本也成功鲸吞中国了。

May 17, 2026 - RC

1 郭岱君主编:《重探抗战史(一)——从抗日大战略的形成到武汉会战(1931 – 1938)》。联经出版事业有限公司,2015年10月初版,第450页。

2 何世同:《间不容发——黄河花园口决堤》。黎明文化事业股份有限公司,2022年12月初版,第103页。

3 如上,第125 – 126页。

4 黄仁宇:《从大历史的角度读蒋介石日记》。1994年1月31日初版1刷,2014年8月15日初版第29刷,第205页。

5 苏圣雄:《战争中的军事委员会——蒋中正的参谋组织与中日徐州会战》。元华文创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2月初版,第198页。

6 何书,第146页。

7 齐锡生:《分崩离析的阵营——抗战中的国民政府 1937 - 1945》。联经出版事业股份有限公司,2023年5月初版,2023年6月初版2刷,第171页。

 

在何世同2021年5月出版的《艰苦卓绝——国民革命军抗日战史(1937 - 1945)》里引用日军资料《华中华南作战及对华战略之转变》的花园口决堤泛滥地图,第169页。

这地图显示泛滥地区之广,应该就是现在中共依据来夸大水患对人民生命财产的伤害。

后来在2022年12月出版的《间不容发——黄河花园口决堤》,何世同就采取另一种日军资料《战史丛书:大本营陆军部(1),昭和十五年五月まで》,泛滥地区就小得多。第183页。

这也和苏圣雄采用的地图一样。苏书,第177页。